先听见自己的不愿意,再决定怎样回应。
01 阅读札记
先说清楚,到底哪里不合。
溪石来找我时,工作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。让人难受的,不只是事情多或暂时没有干劲,而是自己对那部分内容缺少兴趣,甚至对其中的价值取向有明确抵触。来信一边问还有什么办法调整心态,一边补充说已经在找工作。两个动作放在一起,才能看见这个问题的重量。
我没有从教人保持积极开始回答。因为如果不先看那份抵触来自哪里,我们很容易把工作中的所有冲突都装进“我心态不好”这一个解释里。任务是否合适、价值是否一致、环境是否让人持续消耗,本来可以分别讨论,却会在这个解释里一起消失。
在我的经历里,也有人劝我不必离开原来的工作,换一种心态同样可以得到想要的生活。我曾认真想过,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处境看得太坏。但这段反思并没有自然导向继续留下。越想说清自己的感受,我越需要承认,有些事情确实是自己不愿意接受的。
因此,我想先把一个笼统的问题缩小:最近哪件事,让你最明显地想要躲开工作?是任务本身,执行它时必须接受的做法,还是一起做事的人?这些问题是整理回信时延伸出的观察方法。它们不能替你作决定,却能让下一次沟通有具体对象。
把不合说具体,也给改变留下了空间。某项职责可以协商,某种长期的要求却未必会变;暂时疲惫与持续的价值冲突,也需要不同的回应。只说自己没有动力,很难知道该向谁提出什么。先辨认问题所在,才有可能判断一次调整是否真的回应了它。
我自己想过很久这个观点,曾经也有过怀疑是不是真得是我自己的心态有问题。拆开这封来信
02 阅读札记
解释得通,也可以仍然不愿意。
回信里,我列过好几种能够说服自己的解释:团队氛围不好,也许只是我的主观感受;创业效果不理想,也许再多试一次就会有起色。这些解释不一定全错。让我停下来的,是发现自己一再用它们消解不愿意,却没有认真问过自己想把日子过成什么样。
我无法知道没走的路会怎样。留下可能争取到更多,坚持创业也可能迎来转机;既然没有经历过,就不能把其中任何一种写成确定的结果。可我需要在当下作选择,不能一直等到所有可能性都被证明之后,才允许自己离开某种生活。
这里的原则,是我在具体处境里愿意接受什么、无法接受什么。它可以是工作中不能配合的一种做法,也可以是长期消耗已经越过自己能承担的程度。把它说出来,并不要求马上证明自己的感受比别人的更正确,而是让它真正进入选择的条件。
我当时的用词很直接: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。整理这句话时,我仍想保留它给予人的许可,但不想让它变成另一种催促。承认自己不愿意,与今天就有能力改变处境,是两件需要分别面对的事。前者不该因为后者暂时做不到,就被抹掉。
如果你正在反复劝自己再忍一忍,可以试着把那句话接完整:我现在选择接受什么,为了换取什么,又准备接受到什么时候?回答可能仍然是留下。但那会是一段知道自己正在付出什么的等待,也更容易看清,原来的理由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,要知道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哪里,而不是一味地、盲目地妥协。拆开这封来信
03 阅读札记
让改变的办法,接住现实的束缚。
同一封回信里,我也写到每个人有自己的束缚,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境遇里,底线都会变化。生活支出、需要照顾的人、眼前能得到的机会,都会影响一个人此刻可以承担多少变化。因此,我不能只凭一句遵从内心,就替别人承担离开的后果。
我给溪石列出的路,包括调整自己的接受程度、暂时更看重收入、申请业务调整,以及直接离开。它们不是按勇敢程度排出来的顺序。重要的是每一种办法究竟回应了什么:调整业务可能改变每天做的事,增加收入却未必能缓解对内容的抵触。
如果想先尝试协商,我会建议从已经辨认的一项不合开始,把期待改变的职责、需要的支持说清楚,再看有没有可以落实的安排。这是我从原信继续往下想的一步。对方愿意讨论与事情真的发生改变之间,还有距离,需要留意实际的工作有没有变化。
如果目前只能留下,也可以给自己留一个复查的时间:当初换取的收入或经验是否仍然值得,新的机会有没有进展,最难接受的部分是否加重了?这样做不是为了每天重新折磨自己,而是避免一个暂时的决定,在没有再思考的情况下变成无限期的承诺。
我在原信末尾很用力地鼓励溪石相信自己的选择。今天整理这段话,我更愿意把这种支持落在诚实上:看见自己想要的,也看见眼下能承担的,不必为了证明心态好而否认冲突。选择未必没有代价,但至少可以知道,这次改变是为了回应哪一件真实的事。
当然,每个人的原则是不一样的,甚至同一个人因为当下的境遇的变化,底线也会变化。拆开这封来信